第408章_找茬报复(二)

周围那两个小吏憋着笑
赶紧低头快步走了
许平川站在原地
指甲掐进掌心里
面上却还撑着一个笑模样
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心里却在盘算别的事儿
隔日
许平川便寻了个由头
营缮所新到了一批木材
需清点造册入仓
按规矩是专管物料的人接手
可许平川送来后偏笑着提了一句
这批料子量大
光靠那几个人怕是忙不过来
哎 程所夫
你的那个随从瞧着是个能干活的
不如借过来帮把手
年轻人多历练一点
总比成天端茶倒水有出息
他说得合情合理
脸上笑吟吟的
目光却像钩子一般挂在了程怀安的脸上
旁边几位同僚面面相觑
谁也没出声
许平川这点心思藏得并不高明
无非是想把程怀安的人支使去做苦力
若邱武做得好
那是他许平川调配有方
若做的不好
便落了话柄说程怀安带出来的人连清点木材都不会丢的是程怀安的脸
更阴的是清点入库的册子最后需经手人签字画押
若许平川在数目上动些手脚
回头全推到邱武的身上
一个不识字的随从便是现成的替罪羊了
院子里安静了片刻
几双眼睛在两人之间来回熏巡
程怀没有动怒
他的神色仍旧是惯常的平静
可那双眼里透出的冷意
让挨着他站着的周勇不自觉的往旁边挪了挪
程怀安看向许平川
语气不咸不淡
却字字清晰
邱武是我的随从
不是营造所的杂役
他跟着我是替我跑腿办事的
不是给各位大人清点木材的
许平川脸上的笑微微一滞
旋即又堆起来
程所副这话就见外了
什么你的我的
大家都是替朝廷办差
临时借个人手罢了
许大人若是缺人手
程怀打断了他
声音不高
却把许平川后半截的话生生截断了
库房那边新来的几个学徒都闲着
许大人尽可以去调派
至于我的人
就不劳许大人费心安排了
这话说得客气
却硬是像一堵墙
半点缝隙不留
四周更静了
有人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许平川的面色几经变换
嘴角抽了抽
想发作又寻不到由头
程怀安的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没有撕破脸
也没有给他留半点可乘之机
他总不能硬把邱武从程怀安身边拽走
那便成明抢了
僵持了片刻
许平川到底是撑住了面上的笑
呵呵了两声
程佐副护短得很呢
倒是我冒昧了
罢了罢了
我另找人便是
说罢转身走了
步子比来时快了几步
背影透着压抑不住的恼意
程怀安目送他出了院门
云淡风轻转身进屋继续去批他的文书
仿佛方才那几句交锋不过是掸了掸袖子上的灰
周勇低低看了他的背影一眼
嘴唇动了动
终究没说什么
只心里暗暗记了一笔
程怀安此人平日里看着不声不响
可惹到他的人他从不含糊
许平川这回碰了个硬钉子
往后怕是更不会轻易罢休
这趟浑水绝不能趟
能离多远离多远
下值的时候
程怀安坐上马车
邱武跳上车辕时忽然说了句
程三哥
其实许平川若真要借人
程怀知道他要说什么
干脆的打断
你只管跟着我便是
鹏子不用管
邱武便不再说话了
只把腰间的短刀正了正
一甩鞭子赶着马车出了城门
许平川心里那口气儿足足憋了三天
打从借人的事儿被程怀当众驳回
他便夜夜翻来覆去没睡个踏实觉
白日里公务照常办
可一闲下来
那番对话像生了倒刺的钩子
一遍遍的往他心口上扯
程怀那张不咸不淡的脸
那声不劳大人费心安排了的话
连一丝火气都不带偏
比抽他一个耳刮子还难受
更别说当时的同僚了
个个低头装忙
眼角却都觑着这边看他的笑话
他在城防营厮混了好几年
偏没叫人这么毫不客气的撅过面子
偏还撅得他说不出半个不字
第四天下值后
他拐进街尾常去的那家酒肆
一屁股坐下便要了壶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