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_上报(二)

韩将军收回目光
沉吟片刻
将册子拢入袖中
这事我来办
你不必再插手
回经缮所去
该做什么做什么
别让人瞧出端倪
至于许平川那边
他嘴角压了压
我会亲自过问
程怀起身行礼
正要退出帐外
魏青也跟着站起来
拍了拍袖子上的灰
冲韩将军挤挤挤眼儿
舅啊
将军
我送送程所副
韩将军摆摆手懒得理他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大帐
阳光劈头盖脸的泼下来
把教场上残雪照得一片晃眼的亮
魏青快走两步
胳膊肘往程怀肩上一搭
凑近压低了声音
你胆子是真大
我舅舅做事板正
说句刚正不阿都不为过
城防营就是他的逆鳞
谁动谁死
但你递这把刀
他拿起来砍谁
砍多深
那可不是你能拿结的了
你心里有数
程怀安侧头看他笑了笑
你方才在里头替话递得那么顺
难道不是盼着我这把刀往许家那边砍
魏青被噎了个结实
随即仰头哈哈大笑起来
他松开他的肩膀
拍了拍他后背
得 我服你
行了 回去吧
有什么动静我让人知会你
他顿了顿
语气忽然正经了几分
以后再有人堵你
别自己硬扛
叫人带话给我
不是每回都能躲过去
程怀安点点头
没再多说
走出十几步远
听见魏青在身后喊了一嗓子
喂
那本册子你自己还留了底吧
程怀安没有回头
只扬了扬手
魏青在晨光里笑了一声
嘟囔了句这人
转身晃回帐里去了
程怀神色如常的往营缮所走
靴筒内侧那本誊抄的副本贴着小腿
隔着布料传来了一点微凉的触感
他想
接下来便是等了
可这等待跟从前不一样
从前是憋着一口气等
如今是把石头扔出去了
等着听了一声响
嗯
回到营缮所时
午后的日头已偏西
程怀在廊下慢悠悠的掸了掸衣袍上的灰
推门进了值房
往案后一坐
摊开一本工料铺
照常提笔勾画
仿佛今早那本册子从未递出去过
往后两日风平浪静
城防营的教场上照旧是操练不休
号子声一浪接着一浪
许平川每日进出城防营时
脸上的笑也依旧是那副拿捏人于股掌之间的从容
程怀安与他偶尔碰面
照例史不卑不亢
二人之间隔着一段不长不短的距离
客气得像两座互不搭界的山头
可程怀安知道
底下已经在动了
他那双在账册堆里磨出来的眼睛
最擅长捕捉那些旁人不易察觉的微澜
头一日傍晚
他注意到营缮所里管仓储的那个老吏被韩将军身边的亲卫叫去问话
回来时面皮发白
两条腿走路都在打颤
第二日清早
两个与许平川走得近的文书被临时调去了城外料场清点木料
走得匆忙
连值房里的物件都没来得及收
程怀不动声色
依旧埋首案牍只
每日午后借着给魏青送豆干的由头
绕到教场附近的那棵杨树下站一站
他从不主动开口
魏青也不露面
只偶尔有个传令兵路过
低声丢下一句还在动
便大步流星的走远了
第三日傍晚
事情来得比他预想的快
程怀刚准备收拾收拾下值屋门就被推开了
魏青大步走进来
程嬛一愣
下意识压低声音
你怎么来了
俩人明面上不是暂时要避嫌吗
魏青也不答话
先凑过来
闻了闻他的衣襟
刺了一声
你在屋子里吃豆干了吧
好像还有股别的香味
你真不够意思
有好吃的怎么也不送我点尝尝
他嘴上调侃着
神情却透着几分凝重
程怀无奈的笑了笑
从抽屉里取出了一个油纸包出来
打开递给他
这是麻椒油豆皮
自家做来吃的
没打算对外出售
给
不嫌弃是我剩的就尝尝呗
魏青不客气的捻起了一块塞嘴里
眼睛倏的亮了起来
嗯 好吃
又麻又香
明儿也给我带点呗
回头我那着笔墨纸砚随你家大郎挑如何
程欢随意意点了点点
说
说正经事儿
你来找我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