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集_祥瑞(下)
一品江山第四百二十八集
第二天一大早
胡宿又来到交趾人那儿
再想亲眼确认一下
谁知正碰上那个异兽在屙屎
扑噗啦啦的一大滩呐
臭气熏天
求
这是哪门子麒麟啊
胡宿登时心凉的半截啊
回去后左思右想
觉得还是保守点好
于是将所见如图描绘
又引经据典的分析了一番
最后给出了个看似严谨
实则圆滑的结论
综合种种
此物应是与麒麟十分相似的瑞兽无疑
但因为谁也没见过真的麒麟
故而不敢肯定就是麒麟
报告十万火急的送到政事堂
富辟韩琦是宰相
事无不统
这件事情现在是国家大事
涉及到外交体面
当然要管这个话筒
看到胡宿的回信
韩琦啐一口
说道
东扯葫芦西扯瓢
就是不下结论
那你怎么看呢
富辟问道
韩琦一摇头
我只学圣人之学
言外之意
我没学过动物学呀
差点没把富相公噎死
好在韩琦话锋一转
说道
既然可以确定是瑞兽
那么独角的瑞兽只有两种
一是麒麟
二是天禄
但天禄没有甲
所以应该是麒麟没错
可是奏报中说此物形容憨傻
秽臭不堪呢
富辟皱眉道
兼容憨傻
也可能是大智如愚
韩相公不以为意的说道
至于臭
洗干净不就行了
看来赣叟是认为这是麒麟了
富辟望着他说道
我可没怎么说
韩琦的肩膀一耸
不负责任的说道
对这个老兵痞呀
那复辟向来没什么办法
只好闷声道
若认定此物是麒麟
必然要举行隆重的典礼迎接
制
以最高的礼遇奉养之
朝野士大夫亦要作文祝贺之
呃
万一将来证明不是的话
岂不让小国小邦的看笑话啊
谁能证明不是
韩琦是牛眼一瞪啊
让他只管证明去
哎 也好
富相公想一想
横竖还得在路上走一个月呢
天下能人异士之多
总能认出来
如果认不出来
那就承认是麒麟也无妨了
于是请示官家
诏告天下
无论是谁都去辨认那对异兽
认出来讲出个道道的
重赏
汴京城里边最多的就是闲人呐
不认白不认呐
反正大家都认不出来
不怕丢人
于是人们纷纷的
络绎不绝的造访交趾使团
去一睹这异兽风采
一个月过去了
还是没人认得出来呀
既然大家都不认识
那就当成是麒麟也无妨了
眼看这玩意儿就要抵京了
在韩相公的力主之下
最终决定以迎接祥瑞的礼仪来迎接它们
礼部和鸿胪寺赶紧翻书查找迎接祥瑞的相关礼节
都不用去找古书
本朝先帝年间就曾举行了丰富多彩的祥瑞活动
其他官员也纷纷是搜肠刮肚
寻章摘句
想要打好几篇腹稿
等麒麟抵京时
好做出一份精彩的贺表
这一日休沐
司马光难得在府
正在书房奋笔疾书呢
司马光便领着王雱进来了
两家乃是通家之好
司马光向来将俊秀聪慧的王雱看做子侄
见他进来
也不搁笔 道
元泽你随便坐
待我写完这一行
王震便立在他的身旁
直待司马光落笔
才笑道
本以为叔叔是在修贺表
谁知道还是在写通志
果然是八风不动
什么八风不动啊
我素来不信什么祥瑞的
是以不愿意凑那个热闹
其实很多人也是不信的
王雱淡淡的笑道
麒麟
神兽也与龙凤一样腾云驾雾
翔于九天
怎么可能被人像牲口一样千里运送过来
说的不错
可惜谁也无法提出证实
眼下东府已经让有司准备迎接祥瑞的礼仪
可见已经认可那玩意儿了
只怕是别有用心
王雱冷冷的说道
怎么讲啊
司马光知道这年轻人心机之深举世罕见
可能只有那陈仲方可以与他媲美
借问叔父
是谁在力主此事
王雱官问道
韩相公
他不是向来明哲保身么
怎么会甘冒如此风险
这 哎呀
你就别卖关子了
叔父博学
自然知道麒麟代表着什么
王雱这才一字一句的说道
哦
司马光一下就明白了
传说中麒麟能为人带来子嗣
相传孔子将生之夕
有麒麟吐玉书于其家
上写水精之子孙
衰周而素王
此虽纬说
实乃麒麟送死之蓝本
而麒麟一旦出现在国家
不但意味着圣主有德
还有国祚绵长之意
你的意思是
司马光低声的问道
是
王雱点了点头
我怀疑韩琦是借此祥瑞之说附会立储之论
咱们那位还在广西
这是他最好的机会
不错
确实有这种可能
不是可能
而是一定
王雱断然道
我敢打赌
这些贺表里肯定有不少是夹了私货的
司马光这才意识到事态严重
如今赵宗绩尚在广西
虽然那里已经停战
但没有正式缔约之前
他还不能返回京城
就连陈恪也被支出汴京
己方正处于最薄弱的时期
虽然王雱时常有取而代之的想法
但是连他自己都承认
值此前景不明的困难时期
只有陈恪才能将赵宗绩旗下这支松散的联军捏合在一块儿
仲芳知道了吗
司马光问道
起先只以为这是一桩逸闻
所以没有通知呢
待发现对方另有打算的时候
已经来不及等他回敬了
王雱是巴不得独撑大局
不然怎能展现自己力挽狂澜的能力
司马光缓缓点头
嗯
殿下回京之前
我们得设法拖延
说完心中苦笑
就算回来了又能怎么样呢
说实在的
他其实有些后悔了
如今赵宗实大势已成
己方纵使小有收获
也已经无关大局
别看中枢八公之中似乎有四公与赵宗绩相善
但是细究一下
欧阳修
包拯之辈皆是只知道得罪人
不知道团结人的耿中孤臣
曾公亮王珪之流又是明哲保身的慎独君子
这样的人物纵使再多
也不及一个韩席能搅合呀
中枢之外
赵宗绩一党就更没有胜算了
但谁让他当年不耐闲置冷置
靠着陈恪倾销谢盐的计策才一举洗刷了耻辱
让官家和相公们刮目相看
后来事态发展更是出人意料
没藏讹庞竟然被李谅祚干掉
西夏主动和大宋求和
这其中西夏内部权力斗争才是主因
但以大宋朝唯我独尊的尿性
自然将全部的功劳都归于司马光之身
于是几年前还被人耻笑的司马光光那摇身就变成了妙计安天下的国之干城
前途那是不可限量
这一切都始自于陈恪那条妙计
官场上最怕的就是欠人人情
司马光无疑欠了陈恪一个天大的人情啊
结果就被他稀里糊涂的拉上了贼船
如今司马光简在帝
侧为官家心腹之要
自然身价倍增
回想起陈恪当年趁自己失意时的投资
如今可谓是一本万利
倒也真佩服这次的眼光
呃
这样说好像有点自恋
无论如何
他已经因为苏辙的事情
被定性为赵宗绩一党了
虽然有些追悔莫及
可是司马光很清楚
自己没有别的路了
再去酬靠赵宗实
那非君子所为
名声毁了
这官儿也做不得了
中途抽身倒也不是不可以
但已经得罪了人家
将来日子难熬不说
也没个盼头啊
司马光太熟悉那种滋味了
实在不想再来一遭
想来想去
他只有横下心
一条道走到黑了
若是能杀出一条血路来
自己就是铁打的前程金铸的名声
若是败了
司马光苦涩一笑
心道
大不了这仕回家修我的通志去
王雱走后
司马光合上书稿
收入匣中
还上了锁
似乎短时间内不打算再拿出来了
站起身来
司马光长叹一声
心说呀
乘客呀
乘客呀
但愿如你所言
秋里就会有大转机
否则老夫
哎
可要被你坑出蛋黄喽
见司马光的举止反常
年仅十二岁的司马康有些畏惧道
父亲
你要干啥
康儿啊
司马光慈祥的望着司马康
道
你想不想去看看麒麟呢
司马康唯恐被家训柬苛的老爹教训
忙回头道
不行
那为父自己去看了
司马光板着脸走到门口
看着摸不着头脑的儿子
才哈哈大笑
傻小子
还不跟上
遵命 爹爹
司马康眼中放光
连忙是连蹦带跳的跟上
两日后是早朝
百官今日的议题不再是兵农攻和之类的国政大事
而是已经运抵京城南门外的瑞兽麒麟
这货其实前天就抵定了
但是青天见的人说呀
要后日才是黄道吉日
因此还需要等上一等
但百官不能再等了
那神兽的气场已经笼罩京城
让他们一个个骚动不已呀
从那麒麟如何的神威不凡
说到来日出迎时的礼节
最主要的是官家要不要亲迎
有人说官家贵为天子
神兽再神也是个兽
哪有出迎的道理呀
但更多的人却反对
说天子者
上天之子也
世间出享受是上天给天子的讯息
官家不看兽面
看爹面也得亲迎一番
众官员在那里讨论的热火朝天
赵祯却显得是异性懒散
也对
官家这辈子还没郊迎过谁呢
如今宝贵的第一次却要献给个兽
那换了谁也快乐不起来呀
但是和赵祯打了二十年交道的富辟韩琦却看出不对来了
以赵祯的性情
只会对此事极度不感冒的时候才会作此态度
韩琦自然不会吭声
富辟便轻声的问道
敢问陛下意下如何呀
首相发话
而且问的是皇帝
嘈杂的大殿立刻是落贞可闻
赵祯愣了一下
方才回神道
寡人想起来
司马爱卿今晨所呈的一篇赋
名字叫交趾献奇兽赋是吧
司马爱卿啊
是
司马光搁下笔
起身作答
众人闻言不禁暗骂呀
果然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呀
我们都想着典礼时再进贺表
却被这次拔了头筹
赵贞淡淡的说道
爱卿的赋自然极好
可寡人却对其开头的进表更感兴趣
你念给诸位大臣听听
遵旨
司马光接过胡言兑送来的札子
便沉声的念道
臣光言今日有诏
官民皆可观交州所献异兽曰麒麟者
二十五日
臣携幼子前往一睹
臣愚不学不足见识异物
窃以麒麟
瑞兽也
旷世而不可见其于经有名而无形
传记有形而去圣久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