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集_官司(下)
一品江山第四百四十三集
牢头也安静下来
在一旁小心的伺候
过了好一会儿
赵卞睁开眼道
来了
牢头也听到细碎的脚步声
一眨眼便见到开封府的周推官进来
禀报道
府尊
刑慕韩大人亲自带人来了
哦
赵卞和韩绛是平级
都是以翰林学士任某职
按理说应该出去迎接的
习惯性的起身又往外走了几步
他又站住道
让韩大人稍坐
就说老夫
老夫出恭 啊
周推官一个没绷住
赶紧补救道
哥哥
换个雅一点的理由也无妨嘛
哎
他知道老夫便秘
别的理由拖不了这么久啊
周推官这个汗呐
只好出去敷衍韩绛
大牢里边
赵卞坐回到案桌之后
依旧拿着卷宗阅看
神色却愈加的焦灼
牢头心道 啊
那府尊盼星星盼月亮
终于把人给盼来了
却又拖延起来了
还真是纠结啊
等了盏茶功夫
周推官又进来
一脸同情的禀报道
大理寺赵寺卿来了
啊
还拿着中书省的签文啊
也要提那孙熙功
哦
赵卞应了一声
反而从容下来
我就一个孙启功
让他们争去吧
这
牢头这才明白府尊大人说恨不得有两个孙启功是啥意思
原来他早就料到早晚会出现这种二女争夫的场面
高
实在是高啊
前院厅堂中是灯火通明
刑部和大理寺的两拨人泾渭分明
作为大宋并列的两大最高司法机关
刑部和大理寺的分工倒是与后世正好相反
明清时候刑部是初审机构
大理寺负责复审
在宋朝是大理寺负责决断全国各地上报的案件
刑部负责复审大案要案
当然
两个衙门之间依旧有着互相监督
互相纠错的关系
两边的关系素来就不太好
如今又狭路相逢
自然是未免是剑拔弩张
先到的是刑部的人
韩绛正在客堂中悠然的吃茶等候呢
世家子弟的养气功夫了得
纵使是心里长草
也能装出个安之若素来
只是当他见到大理寺卿赵概进来的时还
还是忍不住两眼瞪得好圆呐
赵概身穿紫袍
腰缠玉带徐徐进来
看到韩绛之后一脸吃惊
子华老弟怎么也在这儿啊
愚弟有公干在身
韩绛狐疑的望着赵概道
倒是仁兄怎么也来了
我当然也有公干在身呐
赵概笑道
那还真是巧
韩将道
赵福音应该快出来了吧
仁兄一起等吧
嗯
嘿
老弟请坐
仁兄请坐
两人便昭穆而坐
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看上去是要多假有多假呀
好在赵卞没有再便秘
很快就出来相见
一路带着笑走出来
团团抱拳道
对不住二位
在下来迟了
两人起身还礼
安绛心说好家伙
这泡屎拉了有半个多时辰呐
分主宾就坐之后
赵卞问道
不知二位深夜而至
有何公干呢
赵概和韩绛对视一眼
前者笑道
子华先来的
让他先说吧
韩绛见赵概口头歉然
却没有一点回避的意思
不禁暗骂呀
这老滚蛋八成是善者不来
来者不善
不过他仗着有韩琦撑腰
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便起身抱拳道
赵大人
之前刑部有移文
要提一名犯人过去
文书你都收到了
赵卞点点头
嗯 收到了
韩大人稍坐
待会儿我便带你过去提人
说完转向了赵概道
朱兵老弟啊
你又所为何事啊
巧了
赵概今日跟个巧字
耗上了 笑道
下官也是来提人的
呃 是吗
未曾收到大理寺的文移呀
赵概歉意的笑道
下官也是刚接到命令
这就补办手续吧
啊 也好
赵卞看着周推官说道
你带赵大人去签押
又对韩绛道
韩大人
我带你去提那孙启功
九楼
韩绛起身刚要走
却听得赵概一声断喝
慢着
赵大人
你有何事
韩绛有些愠怒
敢问赵大人
牢房里关着几个孙启功啊
还巧了
我要提的人也叫孙启功啊
赵概却不搭理他
径直的对着赵卞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什么
赵卞和韩绛都吃了一惊
啊
只是一真一假罢了
赵便道
还有这种事儿啊
这大牢里边只有一个孙启公啊
乃齐州人氏
这一点毫无疑问
呃
看来二位要的是同一个人了
看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我这边不会有错的
韩绛断然的摇头道
这里有政事堂的条子
指名道姓
要提状告庆陵郡王的那个孙启功
赵概是不甘示弱
我这边也不会有错
我也有政事堂的条子
同样白纸黑字儿的说明了要提状告庆陵郡王的孙启功
赵卞接下两人递过来的条子一看
不禁苦笑道
啊
我这就一个孙启功啊
总不能一分两半
让二位各带半片回去吧
好嘛
这感情把孙启功当成生猪了
怎么会这样呢
韩绛突然醒悟过来
问赵概道
你这是哪位相公的条子
文相公啊
赵概道
韩相公看过么
韩绛追问他
哎
这话说的啊
文相公的批文
一定要韩相公看过么
呃 当等
韩绛提高了声调道
韩相公是首相
他没看过的条子
谁敢盖中书省的大印
没有大印的条子
做得了数么
赵概皱眉
子华老弟是不是昏头了啊
文相公分管政事堂下三房
其中就包括刑狱事
再说这又不是审决结案
只是按照朝廷法度
将案件由开封府转到大理寺而已
按照规制
只要有刑房的文移有司
那就照办呢
子华老弟当了十几年的官儿
怎么连着都不知道啊
何况啊
按例一应案件应该由大理寺接手
待本次审理完毕才转交刑部
现在我们还没审你
你们刑部急什么呀
去
韩绛被赵概一顿的抢白
气得鼻孔冒烟
愤然道
这是韩相公的意思
连日早仇
你可以去当面问个明白
韩相公和文相公既然分掌着政事堂
那么就不该插手刑狱之事
子华老弟
你这个刑部堂官似乎跟我一样
也得听文相公的吧
这道理就是到了韩相公面前也说不破
韩绛就是傻子也察觉到赵概背后有强人撑腰啊
否则安敢捋着韩相公的胡须呀
他知道已经干上了
便冷冷道说道
那好
你听文相公的
我听韩相公的
说着提高声调
让堂下的人也听道
孙启功身上有天大的案子
必须要由刑部直接审理
今晚这个人我们一定要带走
赵概也毫不相让
他必须跟着大理寺走
天大的案子
你们可以奏请三司会审
在这之前
不要干涉本寺的公务
堂上两位大人针锋相对
堂下双方带来的兵丁也剑拔弩张
一副要在开封府衙妥并的架势
都住手
赵卞终于忍不住大喝一声
这里不是刑部衙门
不是大理寺
这里是开封府衙
还轮不到你们在这倒威风
哎 是是是
赵概这变脸倒快
旋即陪着笑对赵卞道都是让这次气的
老弟见谅
咋个韩绛没赵概那么圆滑
把头扭向了一边
赵卞深吸口气
沉声对着两人说道
既然二位都有政事堂的条子又争执不下
二妇之间难为姑
下官也没有好办法
只能先把人留在开封府
等二位统一了意见再说
放心
我肯定不会让他少半根汗魔搭
可以
赵概一口答应
朝着赵卞抱拳头
今日让老弟见笑了
就听老弟的了
赵概既然答应了
韩绛也没法说别的了
只好点点头
既然如此
两人只好告辞
带着手下离开了
待二人一走
赵卞松了口气
周推官说道
大人
到后衙歇息吧
我回大牢
只怕他们狗急跳墙啊
赵卞摇了摇头
谁们
周推官有些唐突的问道
他们
还是他们
都有可能
总之小心驶得万年船哪
说话间来到大牢
看见那几个送饭的狱卒还在
赵卞对他们说道
你们先尝一尝
狱卒一怔 道
府尊
这可是牢饭哪
赵卞漠然不语
几个狱卒只好拿着木勺
很是艰难的每人挑起了一团饭
送到嘴里边
当时是满脸的苦涩
正所谓为人莫犯法
犯法不是人
不管哪个朝代的牢
牢头狱卒都会把官仓配发的牢粮偷偷的卖掉
再用不到一半的价钱买进陈年霉米
讲点良
良心的配点康脾
那黑了心的
便直接往里边掺沙子
这饭牲口都不吃
却是囚犯吃的饭
当然呢
你要是有钱
狱卒们会给你开小灶
什么山珍海味的都能给你弄来
言归正传
几个狱卒虽然吃了一脸痛苦
但好歹没有人中毒
赵卞这才说道
从今日起
到那个孙启功离开
就是你们几个人送饭了
告诉所有人
不要打量着在饭里下毒
毒死一个犯人
送饭的
做饭的
就把饭自己吃下去
众人连道不敢
赵卞这才让人把饭送进去
周推官见状小声道说大
大人的意思是
这孙启功一时走不了了
哎 估计是吧
现在已经变成两位相公角力
你猜这会赢啊
韩相公是首相
文相公是分管刑名的相公
按说该归文相公管
可是以韩相公的性子
周推官不禁咋舌道
再搭档几天
得叫叫两下了
差不多呀
恐怕这次韩相公是失算
咱们把人看好
不要惹祸上身就行了
是
周推官轻声的应道
其实赵卞的心思远不像他说得那么简单
要说这大宋朝还有几个看好赵宗绩的
他就是其中一个
因为当年的草原之行让他看到两个年轻人的能力和魄力
那时候他便时常设想
如果这对君臣上位的话
会不会给大宋朝注入生机和活力呢
所以今天晚上他完全可以在赵概来到之前
先让韩绛把人提走
但他却没有这样做
作为案件的初审官
他已经意识到这似乎是那两个年轻人射向赵宗实的一箭
赵卞并不觉得他们有什么不对的
反而嫌他们动手晚了
都被逼到这份上才出手
也不知道有没有用
直到他看到文彦博的条子才恍然大悟
两个年轻人好一招瞒天过海呀
竟然不知用了什么手段
让一直和他们不对付的文彦博肯为他们赤膊上阵
这才有个争位的样子
之前简直是弱爆了
望着漆黑的夜空
赵卞想起了当年在草原驰骋
听两人嘴里那层出不穷的新鲜词儿
虽然当时大摇其头啊
但是其实还真是印象深刻呢
他无声的笑道
我虽然没法给你们撑腰
但摇旗呐喊还是没问题的